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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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夏无语,这咒语是她开创的,她还成了盗徒,要早知道当初下山遇到的那个小道士,将咒语如此轻易传承,她压根不会教。

她深吸了口气,静气凝神,对朱望九解释。

“即便有亡魂,也该超度,而非镇压。你用镇魂咒,只会平添怨气。”

朱望九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小友,你懂什么,外行人还请不要干扰贫道。”

李砚左右为难,但林初夏应该没朱道长厉害吧,他暗忖,越发确定。

只因朱望九看起来的确有那么几分唬人的架势。

他以牙咬开密封的朱砂笔,密密念咒,笔走龙蛇画完符,迅速地在祠堂四周的墙壁上各贴了一张。做完这一切,他长舒一口气,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了。符到邪除,保证无事。”

李砚还是不放心,连忙上前邀请:“道长辛苦,不如在此留宿一晚,也好让我们安心。”

朱望九拍了拍自己凸起的肚腩,傲然道:“李导放心,此等法事,除了璇玑道祖和我师兄,便只有贫道能做得如此妥帖了!”

众人鱼贯而出,陈子珍走在最后,她回身,将祠堂的木门,缓缓关上。

就在门扉即将合拢的那一瞬间——

祠堂内,那个被重新摆到最下排的红裙拉布布,嘴角,无声地,向上咧开了一个更加诡异的弧度。

它身后那七个海盗拉布布,则齐刷刷地,闭上了嘴。

一条条黑线,从它们紧闭的嘴里飘出,像活物一样,瞬间缠绕、勒紧了红裙拉布布的脖子。

红裙拉布布的眼睛里,缓缓地,流下了一行血泪,两只眼睛像两个空洞红骷颅,笑得却反而更猖狂了。

林初夏将登山杖还给了张蓉。

白依走在前面,身形窈窕,走路的姿势很好看。

林初夏快走几步,与她并肩。

“刚才那个地方。”白依没有看她,声音很轻,“你觉得,有问题?”

“有。”林初夏的语气很坚定,“但不是朱道士说的那样。”

“嗯。”白依应了一声,“我相信你。”

她顿了顿,抬手,不自然地将一缕碎发撩至耳后:“林初夏……你会像在聚仙楼时那样保护我吗?”

她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一丝试探。

或许,林初夏的转好只是一时的,像过去那样是个幌子,甚至带上别的目的做她的助理。

林初夏给了她答案。

“当然。”林初夏答得毫不犹豫,“我是你的助理。”

白依的脚步,停住了。

“……只因为是助理?”女人咬了咬下唇。

林初夏看着她,一脸坦然。助理保护老板,天经地义。

白依乜了她一眼,没再说话,扭腰就朝保姆车的方向走去:“我临时有事。林初夏,你自己想办法回来吧。”

大巴车也早归程,偏远处没有多余的交通工具。

林初夏正要开口,却见白依已经被几个蹲守的粉丝围住。

女人游刃有余地签了几个名,正好路边有人发传单,她随意瞥了眼,随手接了一张,递给了身后的张蓉,然后便径直上了车。

身形袅娜,疾如柔风,又冷又艳。

张蓉拿着那张纸,走到了林初夏面前:“依依让我给你的……特别礼物。”

“咳,依依说专业助理该具备的素质,都在上面了,小林总,加油哇!”

张蓉比了个fighting的姿势,神情有些微妙地走了。

林初夏接过,打开。

是一张花花绿绿的健身房宣传单,设计得相当……有冲击力。

正面,用加粗的荧光字体写着:

【社畜必有——壮体格,劈叉腿,二头肌,Follow me!练出你的超强牛马力!】

林初夏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她的指尖,在纸张的边缘,无意间摩挲了一下,感觉到背面还有一层,将传单翻了过来。

背面,是完全不同的画风,用的是一种极具挑逗性的、鲜红色的字体。

【猛1必备:马甲线、劲瘦腰,强臂力,跟着我,输出你的超强持久力!】

林初夏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挑了挑眉。

她拿出手机,对着传单的背面之【猛1必备之宣传】,不紧不慢地,拍了一张清晰的照片,发给了白依。

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

白依:【?】

林初夏:【蓉姐说,这是你送我的特别礼物。】

白依:【??】

看着那两个问号,林初夏眼底带着自己都未发觉的笑意。

她将那张传单仔细地对折好,放进口袋,立军令状般的语气。

【谢谢依依,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伸出手指,按下了“发送”键,顺滑无比。

又觉不够,补了句,【依依……其实……】

这一次,屏幕上没有出现那熟悉的“已发送”提示。

取而代之的,是那句话前面,一个醒目的、冰冷刺眼的——

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林初夏举着手机,站在原地。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却充满了强烈情绪的红色符号,傲傲的,娇娇的,和冷艳的,却偶尔会红着脸骂人的某人很像。

林初夏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几秒后,她缓缓地,极轻地,嗤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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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谁曾想,朱望九道士做完法后,片场不仅没有安歇,反而闹出了更大的事。

午休时分,片场里一片死寂。

“滋啦——”

一声轻微的、塑料燃烧的声响传来,角落里的一堆道具,毫无征兆地冒起黑烟。

与此同时,休息室里,副导演李砚躺在床上,无论助理怎么摇晃都毫无反应,脸色蜡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场地中央,导演詹姆斯正靠在他的专属座椅里,头歪向一边,沉沉地睡着,胸前的银质十字架,随着他沉重的呼吸,无力地上下起伏。

没有人注意到,他身旁那台昂贵的摄影机,连接着主电源的粗重电缆,正从接口处开始“滋滋”地冒着火花。

火苗,像一条有生命的毒蛇,沿着黑色的胶皮,迅速蔓延,散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眼看就要烧到詹姆斯垂落在椅子边的衣角。

“啪!”

一声清脆的、撕裂空气的鞭响!

一道高挑又轻盈的身影,不知从何处闪现,她眉目清澈,站若松竹,通身气派似从画中走出,亭亭如仙,却长着一张现代的清纯初恋脸。

林初夏手持一条漆黑如墨的长鞭,精准地抽在了那条燃烧的电缆上!

火花四溅,瞬间熄灭!

电光火石之间,一抹拉布布身形的剧影,从被斩断的电缆处一闪而逝,它龇牙咧嘴,瞳孔圆大,宛若骷髅,朝林初夏射出两个铅球般实质的愤恨目光。

林初夏挑了挑眉,“竟是它?”

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苍店的民国屋舍祠堂里,不是应该出现在……

林初夏收回长鞭,站在原地思忖。

……

祠堂里,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一抹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绿影,从门缝下无声地溜了进来。它像一缕受惊的青烟,飘回到供桌前,在它身上,隐约可见林初夏抽过的鞭痕,在红色火影的灼烧下,渐渐恢复。

它垫着脚,缩回了最下排那个属于“爷爷”的牌位后,紧紧贴着那个叼着烟斗的拉布布玩偶,一动不动地,哆嗦着。

供桌上,没有任何风。

然而,那个被重新摆回最高处的、嘴巴被黑线缝住的红裙拉布布,却缓缓地、转动了她的脑袋。

她那双诡异双重瞳孔的拉布布眼睛,“看”向了下方那个瑟瑟发抖的绿影。

下一秒,一道黑线,从她被缝住的嘴角迸出,如同一条有生命的鞭子,精准地,卷住了那抹绿影。

绿影被猛地从牌位后揪了出来,吊在半空中。

随即,一场无声的、暴戾的“酷刑”开始了。

红裙拉布布像是甩动一条破布般,将那抹绿影,一次又一次地,狠狠地,砸向冰冷坚硬的地面。

“啪嗒。”

“啪嗒。”

“啪嗒。”

绿影被摔打成一滩不成形状的、仿佛烂泥般的形态。

最后,那道黑线再次卷起这滩“烂泥”,缓缓地,将其重新塞回了最下排那个拉布布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