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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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白氏集团还在鼎盛时期,王坤连白家的门都进不去,白依的面都见不了,拒绝也很果断。

如今白氏没落,他的腰杆子也跟着直了起来,借着李砚的名义,邀白依出来吃饭。

一杯酒下肚,他看向白依的目光,变得肆无忌惮地黏腻,眼眯眯的。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不偏不倚地插入他和白依之间。

林初夏咳了声,大喇喇地坐下,她腰瘦腿长,一下子挡了大半的视线。

“这位是?”王坤皱眉,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年纪,清汤寡面,倒也清纯漂亮,却没什么熟女风情,他转头冷声询问张蓉:“什么时候助理也能上桌了?”

“白影后,这就是你们工作室的规矩?”

张蓉站在一旁,不卑不亢地开口:“王总,这位是林家二小姐,林氏集团的小林总。”她顿了顿,补上一句关键的话,“也是孟舟总的妹妹。”

她没有称呼林孟舟“林总”,香都的“林总”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孟舟总”,只此一位。

四大家族,白家没落后,高家取代。

如今“叶、林、孟、高”四家,互相联姻,盘根错节。

而林孟舟,一人便身兼林、孟两家继承人的身份,高家的掌权人还是她的亲舅。

可以说,林孟舟和三大家族都有或深或浅的关联,一人便牵动着三大家族的命脉。

王坤脸上的肥肉一抖,心里咯噔一下。

脸色顿时失了嚣张,心里却撇了撇嘴,没当回事,林初夏挂着“小林总”的头衔,却没半分实权,更别说是林家的私生女而已,林孟舟怕是巴不得自己多多“教训教训”这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吧。

想到这里,他脸上闪过一丝轻蔑之色。

一直沉默不语的名导李砚,这才放下手中的茶盏,饶有兴致地开了口:“哦?孟舟总,久仰大名。在座诸位,有没有谁见过她的真容?”

他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

王坤和张蓉都摇头,这位林氏和孟氏的年轻继承人,神秘得连一张公开照片都找不到。

李砚的目光落在林初夏脸上:“小林总是孟舟总的妹妹,这相貌倒是可以来我电影里客串客串。”他挑了挑眉,畅想了一番:“妹妹如此,想来孟舟总的容貌,也差不到哪里去。”

他这个片场皇帝,上位者的口吻,以审视演员般的挑剔讨论林孟舟,让林初夏莫名不太舒服,她放下汤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的长姐不混娱乐圈,容貌不过是她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更无需惹来他人的点评和置喙。”

一句话,直接将李砚堵了回去。

他尴尬地笑了笑,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悦:“早就听说林家二小姐性子烈,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内心压根没有将林初夏当一回事。

林家那位二世祖而已,能有什么本事,他和王坤同样的不屑。

张蓉在一旁心里急得直冒汗,今天来,就是为了拿下李砚《雾锁连城》电影的女主角。这位天才导演的作品,既叫好又叫座,还容易拿奖,谁不是挤破了头想上?林初夏这个小祖宗,一句话就把人得罪了!

这下好了,她家白依还冲什么奖,拿什么大满贯,以后牢牢焊死在女二角色上了。

饭菜陆续上桌,香气四溢,白依拍了一天的戏只吃了点水果,脸色不太好。

然而,满桌珍馐,却无人动筷。

林初夏不明所以,见白依脸色微白,便起身为她盛了一碗汤,递过去:“先暖暖胃?”

白依怔了怔,她怎么知道自己有饭前喝汤的习惯?

“小林总。”张蓉连忙在一旁压低声音提醒,“还没到动筷的时候。”

林初夏一愣,扫视餐桌一圈。只见李砚正双手合十,捻着一串佛珠,口中念念有词。

“无上本师即佛宝,无上救护即法宝,无上引导即僧宝,供养皈处三宝尊。”

念毕,他才放下佛珠,一脸慈悲地对众人道:“好了。饭前念诵一遍《供养偈》,这样我们这一餐可以积累无量功德。”

林初夏:“……”

她看着桌上那些明显是现杀的活物,没有一道符合“三净肉”的标准,再看看李砚那张悲天悯人的脸。

功德?

她刚夹起一块肉,肥头大耳的王坤便大叫一声:“等等!”

他谄媚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般的小黄纸,递给李砚:“李导,您忘了这个。”

“哎呀,还是王总细心。”李砚含笑接过,对着自己盘中的肉,又念了七遍咒语,最后吹了口气。

“如此,我面前的这盘,才可以安心食用了。”

这是什么名堂?林初夏自诩自己的玄学造诣深厚,竟看不懂这些现代人的操作。

“《吹肉往生咒》。”小孔雀系统吱套在她识海里解释,“给那些既想吃肉,又怕担杀生罪过的人用的,自我安慰罢了。”

又想满足口腹之欲,又要立虚伪的慈悲牌坊。

看着王坤在那点杀完活物,然后虔诚念咒完,再一口吞下半活的海鲜的模样。

林初夏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心里啧了声:“我看是作孽。”

她夹起面前的一块熟肉,念都不念,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直接放进了嘴里。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里留。看来王总的修炼还不到家啊。”她一边嚼着,一边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桌人听清。

王坤顿时面如猪肝色。

白依对此却见怪不怪。她那双冷艳的桃花眸里,不起一丝波澜。

在这个圈子里,比这更荒唐的事多的是。她甚至见过有公司要求旗下艺人每日开工前,必须把老板的画像摆在神明的下方祈福,然后绕圈跳大神,否则不准上戏。

“小林总,别奇怪。”张蓉在一旁压低声音解释,“越是这种地方,越信这些。”

名利场,本就是最大的玄学信徒聚集地。

越是权贵名禄的地方,在常人看来越是“迷信”,而在娱乐圈这个名利最为集中的大染缸,更是崇敬玄学。

不愧是香都,林初夏这才对自己穿进一本“玄学娱乐圈”小说,有了点实感。

只是,嘴里的肉,瞬间没了滋味。

“我去一趟洗手间。”她放下筷子,起身离开。

等她回来时,包厢内的气氛已经变了。

王坤那张油光满面的脸正对着白依,手里的酒杯几乎要戳到她面前:“白影后,不喝就是不给我王某人面子!你看我都干了有几十杯了,你才一杯!怎么,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李导?”

林初夏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王坤面前那把紫砂玉壶上,那壶口,正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不正常的红色雾气。

有古怪。

她心头一凛,再看白依,已是眼神迷离,双颊泛起不正常的酡红。

“她喝了那壶里的东西?”林初夏的声音骤然变冷,目光如刀,直刺向张蓉。

张蓉被她那陌生的眼神慑住,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依依她……平常就是一杯就上脸,不胜酒力。”

林初夏这才稍稍放心。

李砚也半眯着眼,转着佛珠,对白依施压:“白小姐,这部电影也不是非你不可。但今晚这个局,你只喝一杯,未免太不识抬举。”

他考虑过请孟知意,但对方太火,更主要是孟知意演的《宫城计》就是《雾锁连城》的剧版,同一个女主没意思,孟知意的长相也不符合这部电影的女主要求,他便瞄准了白依。

却有心借此搓一搓白依的傲气。

王坤见状,更是得意,他手把玩着酒杯,目光黏在白依身上,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胖头蛇。

“白影后,这杯我先干为敬!”

一杯饮尽,酒杯“哐当”一声磕在桌上,王坤斜着眼睛,步步紧逼:“现在,该给李导这个面子了吧?”

白依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指尖捏紧了酒杯。就在她屈服,即将举杯的瞬间——

手腕,忽然被一只温暖干燥的手轻轻攥住。

林初夏不知何时已坐回她身边,身上那股清冷的古沉木香,瞬间隔绝了包厢内浑浊的酒气。

白依呼吸一松,微微错愕,轻轻睁开双睫,是林初夏吗?熟悉又陌生。

林初夏抬眼,直视着王坤,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白小姐胃不好,这杯,我替她喝。”

“你?”王坤指着她,嗤笑一声,“小林总,我不是说你,咱们这圈子,挡酒,也得看身份。”

“我是她的……未……”林初夏刚要开口,张蓉拼命使眼色,白依的心也跟着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