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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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好像确实很擅长搞砸一切。

前世时只是会影响到自己,可重生后甚至影响到了朋友。

许炳棋脊背僵硬得如同一块木板,她甚至不敢回头看宋观瑾的表情。

许清词也许说的确实没错,她永远都是这样一个怯懦的人。

许炳棋没有停留,说完以后立刻打开门走了出去。

她也许确实应该进行心理问题的检查了。

伪装成一个正常人就好像吹出来的泡沫,看似圆满光洁,甚至能在日光下闪烁着正常生活的虚幻光泽,实则脆弱不堪,很可能就像今天这样瞬间破裂,暴露出她本就不正常的本质。

许炳棋浑浑噩噩地回到了酒店,随后直接瘫倒在床上。

理智提醒她要吃饭,吃完饭后最好先去医院精神科检查一下,可她甚至失去了抬手的力气。

许炳棋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陷入了一滩烂泥里。

可明明这一世已经很顺遂了,她有着比重生前更璀璨的事业和未来,而且彻底远离了那些如跗骨之蛆般想把她重新拽入深渊的人。

但她好像比重生前更脆弱了。

许炳棋躺在床上放空,看着窗外的天色由明亮逐渐转为黯淡,日光一寸一寸褪去,暮色像潮水般缓缓漫进房间。

她就这样陷入自厌情绪,然后无所事事了整整一天。

甚至连去医院精神科挂号这样简单的事情都没有做。

许炳棋缓缓坐起身,停顿片刻后站起身拉上了厚重的窗帘,遮住了渐渐黯淡的日光。

仿佛这样就可以逃避天色渐晚的事实。

许炳棋静默地盯了一会儿窗帘,恍惚间似乎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许炳棋收回视线,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这是否是自己的幻听。

她并没有叫过任何酒店服务。

但随后她听到了一声刷房卡的声音。

许炳棋略带惊讶与厌烦地看过去,看到了造成她心理问题的罪魁祸首们。

“滚出去。”

许炳棋已经失去了过往的所有素质。

从前即使在最愤怒的时候,她也几乎从来不说脏话,甚至会耐心与对方讲道理。

可现在她实在已经没办法对这些人好好说话了。

她对这群人的耐心与素质都已经被耗尽了。

“炳棋,你在说些什么?”

许清词从来没有见过大女儿像现在这样满脸的厌恶,就好像看到了已经扔掉的垃圾,或者其他什么脏东西。

她也从来没有听到许炳棋如此不客气地说话,声音冷得像是古墓里吹出来的风。

许清词感觉自己在顾楠与顾晓昼面前颜面尽失,不由得厉声喝道:“许炳棋!”

但她的声音很快被一声清脆的声音打断了。

一个玻璃杯在她们的脚边炸开,玻璃残渣在她们面前撒了一地,阴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冷冽的光。

“滚。”

许炳棋随手拿起了第二个玻璃杯,继续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诉求。

她根本不在乎砸过去的玻璃杯会不会真的伤到人,这群人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就闯进酒店房间,她现在完全是在正当防卫。

满地的玻璃碎渣中,许清词默默后退了一步。

她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大女儿歇斯底里的样子,乍然间看到女儿这样心里忽然有一种恐惧感。

而且现在的许炳棋确实一点也不在乎玻璃残渣是否会划伤自己。

曾经连自己嘴角干裂都心疼的女儿,现在会毫不犹豫地朝自己砸玻璃杯。

好像有什么东西忽然而然间就变了,快得她根本无法抓住。

顾楠比许清词后退得更快,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更没有见过如此疯狂的许炳棋。

她本来以为今天就是大家一起吃顿饭,然后把酒言欢间冰释前嫌。

唯一表情还算平静的就是顾晓昼。

早在上一次见到许炳棋的时候,她就已经感受到许炳棋的绝情了。

她早就没有了许清词那种许炳棋会原谅自己这种天真的想法。

但她也没有料到许炳棋会反应那么大,甚至会根本不顾及许清词也在这里。

看到这群人根本没有后退,许炳棋厌烦地扔出去了第二个玻璃杯。

她现在的思绪一片混乱,只剩下最后几分残留的理智,然而她的动作已经不怎么受控制了。

许炳棋的双手都在轻微颤抖。

第二个玻璃杯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线,炸裂的玻璃碎片划过了许清词的脸颊,印下了一丝血痕。

直到血痕流淌的血液蜿蜒而下,向下蜿蜒了几厘米后凝固在脸上以后,许清词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的脸颊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这刺痛沿着脉络一路攀爬,蜿蜒抵达了她的心脏。

许清词从未想过许炳棋会这样对她。

顾楠已经开始拿出纸巾和创可贴试图给许清词包扎伤口。

“炳棋,你怎么能这样呢?”

许炳棋没有说话,发泄完之后她似乎丧失了所有力气。

她斜倚在靠椅上,目光平淡地看着满地残渣。

她在发疯之后懒得再动一根手指了。

“麻烦走之前把地打扫一下吧。”

许炳棋的指尖还在不住颤抖,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这是什么态度啊。”

顾楠还想再说什么,但她感觉自己的衣袖被扯了扯,她垂眸一看,发现是许清词在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她注意到了许炳棋控制不住颤抖的指尖。

许清词第一次明确地感知到自己的女儿似乎不太正常。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是因为自己一直以来的打压日积月累后造成今天这种局面吗?

可她只是因为希望大女儿能像江若一样懂事又有能力啊。

顾晓昼看了一眼仍然站立在原地的两个长辈,无声叹了口气后开始打扫地上的玻璃残渣。

她能感受到许炳棋的行为越来越暴躁。

肯定都是因为自己。

是因为自己的背叛,许炳棋受到了太大的打击。

她应该努力按照许炳棋的要求来做。

“哦对了,许女士怎么不提江若了啊?”

许炳棋本着自己不好过就让大家都不好过的原则,态度恶劣地说道:“我都不习惯了。”

许清词张了张嘴,最终把已经涌动到唇边的话咽了下去。

许炳棋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她不敢再刺激女儿了。

她有一种预感,如果此时再次提起江若,场面肯定会更难控制。

“你们不说,那还是换我来说好了。”

许炳棋端起剩下的唯一一个完好无损的玻璃杯,看到众人微微停滞的动作后不在意地笑了笑,低头抿了一口水。

“许女士乖巧懂事的女儿江若,找了一个一表才华的男朋友。”

《团宠》的小说剧情里,江若在自己拿到影后并且萧华创业成功后才将两人恋爱的消息告诉许清词,因此许清词才对两人的婚事颇为满意。

许炳棋本来并不在乎别人的恋情,可想到那本荒谬的小说,以及现在站在这里一副劝自己浪子回头的许清词,她忽然就产生了一个颇为恶劣的想法。

小说里写自己这个恶毒

“她这个一表人才的男朋友呢,就等着依靠许家吃软饭呢。”许炳棋放下杯子:“就在不久前,这个男人还拦住我,打探许家的情况呢。”

早在萧华在大街上拦住自己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引导萧华猜测江若的身份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如果萧华还猜不透江若的真实身份,那才是当之无愧的废物。

许炳棋笃定萧华在得知江若的真实身份后,必定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江若。以许清词连自己住在哪家酒店都能迅速查到的能力,查出江若与萧华谈恋爱并非难事。

布局到现在,一切都已然明了了。

若是许清词查出这一切,江若与萧华的恋情就会提前被发现,这个奇怪的小说剧情会崩坏得更快。

许清词第一反应是许炳棋在说谎。

江若明明每天都在剧组里,怎么可能会有时间谈恋爱?

而且她不相信江若会找一个觊觎许家财产的男人。

可许炳棋有什么说谎的理由吗?她分明都不愿意再回到许家了。

许炳棋许久没有听到许清词反驳的声音,略微有些惊讶。她微微皱眉,抬眸看向许清词所在的方向。

她看到许清词在低头沉思。

只是已经太晚了。

若是重生前许清词能认真思考自己的话哪怕一秒钟,自己也不会寒心到这种地步。

可惜自己彻底心冷了以后,许清词连自己毫无证据的话都开始认真思考了。

但自己已经不是那个会因为许清词认真倾听自己说话就欣喜若狂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