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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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顾晓昼缓缓站了起来,原本为见许炳棋而精心描绘的眼线,此刻被泪水晕染,宛如两条蜿蜒的黑线,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她为什么要来砸门啊?”

“你没看到热搜吗?就是她给昔日好友设了局,估计看到对方没受影响不甘心吧。”

“都设局了哪能叫昔日好友啊?果然豪门里培养起来的继承人都心狠手辣。”

“那许炳棋也怪倒霉的,被人污蔑抄袭躲到这里来都不被放过。”

“那许家大小姐也真够可怜的,知道是好友设局该是什么心情啊?”

顾晓昼无视周围的窃窃私语,挺直身体后拿出纸巾一点点擦干了眼泪。

许炳棋知道是自己设局后时什么心情?

她闭目回溯那个瞬间,当时许炳棋出奇地平静,看向自己的目光波澜不惊。

只是当时阳光很温暖,照射在许炳棋微微勾起讥讽笑容的嘴角显得无比耀眼。

原来她早就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设局了。

因此才会在看到自己时流露出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其实早在更久远的曾经,自己比许炳棋更先终止了这段友谊。

眼泪重新顺着蜿蜒的黑线流了下来,洇湿了眼前模糊的世界。

围观的众人见一向高傲的顾大小姐没有反应,胆子逐渐大了起来,议论声也逐渐大了起来。

顾晓昼低头无声笑了笑,原来被人议论责骂,是这样一种感觉。

可她曾经理直气壮地把许炳棋推至这般难堪的境地,甚至在许炳棋自证后惋惜没有彻底让她身败名裂。

其实许炳棋还是对自己太仁慈了,直到被自己三番五次纠缠后才选择曝光那段录音。

只是自己最终还是搞砸了一切。

曾经每年生日时许炳棋都会为自己弹奏一首专为自己创作的钢琴曲,可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顾晓昼走到女警面前低声说道:“麻烦转告炳棋一声,我不会再来打扰她了。”

“还有,希望她以后能结交值得结交的朋友。”顾晓昼顿了顿,忍住喉咙里发出的呜咽声:“不要再找像我这样的人当朋友了。”

其实那个叫宋观瑾的花瓶很好,至少比她好太多了。在许炳棋在网暴的时候,那花瓶用大号第一时间转发了许炳棋的澄清。

她之前瞧不起宋观瑾,认为对方徒有其表,可如今才发现自己远远比不上对方。

顾晓昼温柔一笑,许炳棋的眼光慢慢好起来了。

她重新擦干眼泪,顺着来时的楼梯慢慢走了下去。

所有人震惊地望着顾晓昼又哭又笑的表情,眼睁睁看着她顺着楼梯一步步走了下去,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包括快步走上楼梯的宋观瑾。

二人擦身而过时,宋观瑾绷紧身体做好了与顾晓昼交锋的准备,可对方只是看了她一眼,又沉默地走了下去。

宋观瑾也没有出声嘲讽顾晓昼,她从酒醉中清醒过来以后,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许炳棋,发现不用与顾晓昼纠缠后,轻舒了一口气又继续快步上楼。

她一定要立刻见到姐姐。

围观的人们还没散去,看到有人又直奔许炳棋的门口时又提起了精神。

“怎么又来了一个?”

“这个也是来砸门的?”

“警/察还没走呢,应该没那么大胆子吧。”

宋观瑾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道:“我是炳棋姐姐的朋友,麻烦大家先散了吧。”

她知道姐姐虽然表面不在意这些议论声,可实际上还是会难过。

只是姐姐很要强,从来不会轻易表露出来。

看热闹的人们迟迟不愿离去,宋观瑾就一直站在楼梯上目光如炬盯着他们看,直到人们实在忍受不了宋观瑾执拗的眼光,渐渐散去。

确保楼道里空无一人后,宋观瑾在女/警的注视下轻轻敲了敲许炳棋的门:“姐姐,是我。”

第31章

门的另一边仿若被一层无形的寂静包裹。

“石榴也想见到你哦。”

宋观瑾轻轻敲击着门框,看向门那边的目光满是掩饰不住的温柔。

片刻后,门慢慢开了。

许炳棋轻声向女警道谢,沉默着让出一条通道,示意宋观瑾走进来。

“姐姐,别难过,我来陪你。”

宋观瑾走到许炳棋身旁,很自然地靠上许炳棋的肩,手指不经意间在许炳棋的肩侧叩击了几下。

许炳棋没有留意到宋观瑾有些过分亲昵的动作,轻轻摇了摇头。

她并不后悔对顾晓昼做过的一切,也无意于共情顾晓昼悲伤到失控的情绪,可所有的事情发生得太快,她有些措手不及,心底无端蔓延出几分茫然。

宋观瑾与许炳棋掌心相贴,温热的触感让许炳棋回了神。

“我没事。”

许炳棋不着痕迹地移开了与宋观瑾相贴的手,声音仿若被霜雪打过的竹叶,清冷中透着几分沙哑。

宋观瑾对自己只是同情而已,她担心沉浸在宋观瑾的温情里重蹈覆辙。

“姐姐!”

宋观瑾察觉到许炳棋疏离的态度,略微有些不满,明明自己是猫咪的时候许炳棋直接把自己抱在怀里,彼时自己的鼻尖溢满了姐姐发丝的清香。

她整个人仿若无骨般贴过去,顺势把头埋在许炳棋的颈间,像只黏人的兽,呢喃着抱怨道:“姐姐干嘛要躲着我。”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了我的性取向。”

“但我从没有告诉过姐姐我的性取向啊。”

贪恋温暖的猫咪自动屏蔽了姐姐话语中拒绝的意味,耳朵轻轻蹭着许炳棋的脸颊,发丝随之滑落,缠绕在在两人之间。

许炳棋垂眸,眼神里的冷漠悄然褪去几分,沉思许久后最终只发出一声轻柔而无奈的叹息。

“我敢保证我和姐姐的性取向绝对一样。”

毕竟是实践出真知的结果,因此宋观瑾的态度简直可以用斩钉截铁来形容,坚定到仿佛要在空气中凿出痕迹。

片刻后宋观瑾又略微有些不安,猫妖的寿命漫长到对时间的概念极其模糊,人类的寿命对于她而言不过须臾。

她确实对许炳棋抱有依恋的情感,可那是人类对“爱情”的概念吗?

就算是的话,她与许炳棋也只不过能相恋短短几十年而已,这段时间对自己而言不过如流星划过夜空般转瞬即逝罢了。

许炳棋察觉到宋观瑾的情绪似乎也低落起来,一时间有些无措,双手下意识地微微抬起,可最终还是缓缓落下。

她没有办法安慰宋观瑾。

正当许炳棋想起身彻底抽离出来时,又被扑过来的宋观瑾紧紧搂住了腰。

“姐姐,我好担心会失去你。”

宋观瑾感觉自从自己化成人形以后,能感知到的情绪越来越复杂了,那些异样而陌生情绪如同交织的丝线愈发频繁且难以捉摸,每一种都鲜活而强烈,这是她之前无法感受到的。

就比如现在,明明许炳棋近在咫尺间,可她忽然有了一种即将分离的伤感。

最近她频繁梦到许炳棋重病虚弱的模样,梦中悲伤的感觉如此真实,以至于醒来后她仍然心悸不已。

人会有生老病死,可她无法接受许炳棋面白如纸,艰难呼吸的惨状,她对许炳棋会死这个事实有着深入骨髓的抗拒。

如果她的姐姐也是一只猫妖就好了,她们可以永远生活在一起,小猫咪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许炳棋无法得知宋观瑾脑海中肆意翻涌的各种凌乱的想法,她目前面临的最急迫的问题是要继续搬家了。

已经有很多人上传了顾晓昼哭闹的视频,早已有好事者顺藤摸瓜,猜出了自己目前居住的地址。

这必定会给自己原本也算不上平静的生活带来狂风骤雨般的冲击。

可新家还没装修好,许炳棋无声叹了口气。

“不会的。”

许炳棋侧身与宋观瑾保持了一个礼貌的距离,犹豫片刻后用手拍了拍宋观瑾的肩:“我会告诉你新住址的。”

她下意识认为宋观瑾担心自己搬离后会失去联系。

宋观瑾抬头,脑海中各种复杂的念头停止了轮番上演,她瞪着绿宝石般的眼睛看向许炳棋:“姐姐要搬到哪里?”

“我还不清楚,不过今天我要尽快租到新的房子。”

她预感这几天会频繁有记者打着“关心受害者”的旗号采访自己,然后写出她自己都想象不到的花边新闻。

毕竟在宋观瑾敲门之前,她已经看到了“疑似顾家千金因爱生恨,蓄意报复负心人”的离谱推送。

如果这是顾家的公关手段,那她也只能称赞一声脑回路清奇。

“姐姐可以去我家啊。”

宋观瑾眼神中重新亮起光,轻快的语气里隐约带着几分求表扬的讨好:“我平时很安静的,而且过几天就去拍戏了,一点都不会打扰到姐姐。”

许炳棋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