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第25页

“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许炳棋似乎也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宋观瑾在挣扎中能看到许炳棋眼中瞬间点燃的好奇。

“这只猫咪虽然挣扎得很厉害,但是它的爪子很小心地收进了爪垫里。”

宋观瑾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猫善被人欺的道理。

最让宋观瑾气愤的是,她听到了许炳棋清冷的声音染上一层笑意:“我也觉得石榴很喜欢我。”

毫无边界感且自我感觉良好的人类,她宋观瑾就算孤独终老,都不会喜欢上许炳棋。

不断挣扎的猫咪最终被迫服用了半粒加巴喷丁。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还听到医生惊讶的声音:“猫咪真的很信任您呢,直接把药片吞咽下去了。”

小猫无声地叹了口气,明明是自己知道反抗不过眼前这个霸道的人类,索性直接跳过了反抗步骤。

陷入沉睡的宋观瑾坠入了悠长的梦境中。

在梦境中,自己没有化成人形,而且蜷缩在破旧不堪的猫窝里。

猫窝的外层早已磨损得不成样子,棉絮肆意外翻,像一蓬蓬杂乱的枯草,透露着几分凄楚的寒酸。

谨慎的猫咪还没来得及探索周围的环境,一阵痛苦的喘息声便骤然钻进了她的耳朵。

宋观瑾循声望去,看到了床上用力按紧太阳穴的许炳棋。

许炳棋和她记忆中的模样很不一样,面色苍白如雪,脊背单薄到近乎一张薄纸,呼吸痛苦而急促。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许炳棋,也想象不到许炳棋变成这样。

宋观瑾感觉自己不受控制地跳跃到床上,在许炳棋身旁蜷缩成一团。

可许炳棋已经虚弱到无法抬手抚摸身边乖巧的猫咪。

时间漫长到令宋观瑾难以忍受。

可她能感受到许炳棋身体温凉的触感,真实到宋观瑾甚至无法辨别自己是否真的在梦境之中。

宋观瑾摇了摇脑袋,试图那股驱散不安的氛围。许炳棋分明身体健康,这一定是场荒诞的梦境。

猫咪开始剧烈摇晃脑袋,试图驱散恐怖的梦魇。

“猫咪很安静呢,不要忘记以后按时来打疫苗哦。”

宋观瑾挣扎着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许炳棋怀里。

许炳棋的怀抱很温暖,有力地环抱着她,融融暖意将她层层包裹,丝毫没有梦境里孱弱无力的感觉。

宋观瑾不安地往许炳棋怀抱里缩了缩,汲取许炳棋怀抱里令猫安心的温度。

第24章

宋观瑾再次醒来的时候,入目皆是一片昏沉。客厅里。日光早已暗下,暮色悄然合围,家具轮廓在昏影里影影绰绰。

猫咪眨了眨眼,碧绿瞳仁里还带着刚苏醒时的懵懂,她下意识寻找许炳棋的身影。

四下一片寂静。

小猫悠悠地从温暖舒适的猫窝里直起身,崭新的猫窝如同温柔乡,细腻绵柔的触感顺着小猫的毛发一路摩挲到心底,暖烘烘、痒酥酥。于是猫咪又惬意地用下巴在猫窝边缘蹭了蹭。

小猫慢悠悠地从猫窝里踱步而出,迈着优雅且谨慎的步伐围绕客厅巡视一周,最终确定许炳棋确实不在房间里了。

一天的痛苦折磨终于结束啦!

她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让许炳棋那个霸道的女人闯入她的领地啦!

宋观瑾慵懒地舒展身躯,弓起的脊背如同一道优美的弧线,修长的四肢不断延展,转瞬间重新变成了大气美艳的女演员。

女演员宋观瑾站起身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决定拉黑许炳棋的一切联系方式。

她再也不想被人带进宠物医院第二次了,即使那个人是许炳棋也不行。

宋观瑾拿起手机,发现许炳棋发来了二十多条消息。

【图片】

【图片】

【图片】

【地上的是猫窝、自动猫砂盆和自动喂食器。】

【茶几上的是猫粮和猫罐头。】

【体检报告单要收好,以后定期带小猫打疫苗。】

宋观瑾无聊地划过一条条清单,直接划到了最后一条内容。

【小猫很乖很可爱,要好好待它~】

宋观瑾抬手轻轻摩挲脸颊,虽然最近是冬天,但她感觉天气可能升温了,要不就是空调暖风开得太足了,吹得她脸颊发烫。

鉴于许炳棋对自己这般关怀备至,宋观瑾想,她可以暂且打消拉黑许炳棋的念头,权当是给这份热忱留个机会。

手机再次传来振动声。

【还有一件事情,再过一个月小猫就可以绝育啦,千万不要忘记!】

淡定,不能用力帮助手机在空中练习抛物线,她已经没有钱重新再买一款手机了。

宋观瑾努力平静地关上了手机,只是攥着手机的白皙手腕隐隐显出青筋。

留什么机会,还是直接拉黑好了。

许炳棋回到家中,隔段时间看一次手机,迟迟没有等来宋观瑾的回复。

看来观瑾这段时间真的很忙,许炳棋想。

而自己身为宋观瑾的朋友,应尽力替她分担。

比如,在宋观瑾进组之后替她照顾家中寂寞的猫咪。

许炳棋在聊天框打字:观瑾,如果你最近进组没时间的话,我可以帮忙照顾一段时间的猫咪

句号还未打完,许炳棋听到了清晰而有规律的敲门声。

她甚至无需靠近门边通过猫眼去确认,脑海就已然浮现出门外人的模样。

再没有第二个人会这样敲门了。

可这个人竟然会主动找到这里,这让许炳棋微微有些惊讶。

许炳棋迅速按下手机电源键,屏幕暗下的瞬间,她快步走到卧室门口关上了房间门。

果然,在许炳棋确认房间门关闭以后,清晰的钥匙转动声便清晰地传入耳中。

许炳棋阖了阖眼睛,相处二十多年,她太清楚门外人的性格了。

只要认定了目标,那个人必定会不择手段、想尽一切办法去达成。

“炳棋,原来你在家,妈妈还以为你出去了。”

许清词语气柔和,看向许炳棋的神色并不惊讶,缓缓道:“毕竟妈妈站在门外敲了那么长时间的门。”

“不到半分钟而已。”

许炳棋毫不意外地看到了许清词拿在手中的钥匙,语气平淡:“您来做什么呢?”

许清词很自然地走进来,环视在她看来逼仄到无处落脚的客厅,随后蹙紧了眉:“我还以为我的女儿飞黄腾达了呢,没想到在此蜗居。”

随后视线毫不意外地落在了茶几的两个杯子上:“还交了和自己一样名不见经传的...”

语气停顿片刻,带了些轻微的嘲讽:“好朋友。”

许炳棋任由许清词打量整个房子,在顾晓昼来之后许炳棋就做好了许清词或者江若也会光顾这个“蜗居”的心理准备。

反正年后初春时节她会搬进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许清词可以拿到房东的钥匙,可许清词不可能拿到属于自己的新家的钥匙。

许炳棋始终保持着缄默,任由周遭气氛流转。

曾经这是前世遗留下的习惯,许清词讨厌听她说话,久而久之她也主动将自己封闭了起来。

而现在她是真的与许清词无话可说。

许清词回到本市后没有停留就直接按秘书汇报的地址找到了许炳棋现在居住的房子,她神情疲惫,僵持一阵后还是坐到了曾经根本不可能瞧得上的沙发上。

“炳棋,胡闹也要有个度。”

许清词嘴角已然干裂起皮,但一向体贴的大女儿并未倒水。她停顿片刻,又继续说道:“炳棋,我们纵容了你这么久,你该学会懂事了。”

许炳棋同样是刚到家不久,在给自己倒了杯水后继续倾听许清词的长篇大论。

以往许清词向来是直接提出自己的要求,从没有像现在泛泛而谈一些空洞的话语。

许清词眼睁睁看着她寡言体贴的女儿沉默地给她自己倒了杯水,全然不在乎母亲干裂的唇角。

从前许炳棋会为了与江若争夺许家财产在她面前装出一副孝敬体贴的样子,许清词沉默半响,不知道是从何时起许炳棋彻底改变了。

她的女儿好像既不在乎许家财产,也不在乎她了。

许清词努力保持镇定,她的女儿不可能不在乎许家家产,现在毫不在意她肯定是因为争夺财产无望,索性直接放弃了伪装。

只要她能给许炳棋一点甜头,她肯定可以再次看到那个假装体贴的女儿。

“炳棋,妈妈也不是不在意你。”许清词身体微微前倾,双眸紧盯着悠然喝水的许炳棋,努力放缓语气:“妈妈待你和待若若是一样的。”

她想让之前那个默然围在她身边的女儿回来,哪怕仅仅是伪装出来的。

许清词想,毕竟许炳棋也是她的女儿,即便是软弱无能,她又怎么可能真的放任女儿不管。

许炳棋喝完水以后,随手从一旁的果盘里拈起一个橘子,指尖灵活地在橘子表皮游走,不紧不慢地剥起皮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