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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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种交融的信息素对房间里的两个人都是无法抗拒的。林晚棠闭了闭眼,感觉身体抑制不住地发烫,有些痛恨起她和温芷晴100%的信息素契合度。

如果她们没有100%契合的信息素就好了,林晚棠用手指用力揩去脸颊的泪珠。她想,这样她就可以摆脱信息素的束缚逃离这里,逃离在灯光下昳丽如画中仕女却又像妖鬼一般可怖的温芷晴。

林晚棠紧攥着的指尖微微发麻,心跳快得不受控制,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里的一切逼疯了。

她实在不该与温芷晴结婚的。

三年前她第一次来到这个卧室时心里似乎是盈满了喜悦的,但短短三年的时间她被磋磨得像是换了个人,此刻回想起来原来那竟是一个遥远的笑话。

她不知道这许多年来令她执着爱的到底是什么。

易感期熟悉的燥热感从骨缝里细细密密地渗出来,爬过脊椎,蔓向四肢百骸,林晚棠垂着头跪坐在地板上,片刻后感受到同样燥热的几根手指勾住了自己的手腕。

与林晚棠长久以来的克制截然不同,温芷晴从未在发热期压抑过自己,强忍到这个时候已经是极限了。

她整个人仰面躺倒,向来冷漠的眼睛氤氲着浓重的欲。念,原本齐整的衣袖已然松。散,滑出一段伶仃纤细的手腕,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晃眼。她的一节小臂伸出床。沿,手指用力攥住林晚棠的手腕把她往床。上带。

也许是因为温芷晴逐渐靠近的缘故,白松香越来越浓郁,林晚棠近乎麻木地任由温芷晴把她带向床榻,只是视线里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模糊不清的色块。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无声滑落,渗入鬓发,留下一道道过后冰凉的湿痕。

其实她已经许久不曾哭过了,即使是在确诊绝症的时候,也没有哭过。

林晚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哭,其实她知道这部戏因他人而获得,也因他人而失去,没什么值得可惜的。

也许她只是太累了,她的生命里似乎从没有什么正向反馈。也许偶尔命运会施舍给她一些东西,会让她试图抓住眼前一闪而过的微光,可那点光芒灭得太快,像是海面上偶然浮现的海市蜃楼,终究只是假象。

林晚棠麻木的动作着,看着下方温芷晴渐渐沉浸于欲。望,发出满足的喟。叹,只觉得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荒谬到可笑。

酸涩的柑橘信息素气味渐渐消散了,空气里只残留着冷冽浓郁的白松香气味。

温芷晴涣散的双眸慢慢聚焦,她能感受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自己的脸颊和脖颈,终于从欲望中抽离出来,清醒后才意识到那并非汗水,而是眼泪。

那竟然是林晚棠的眼泪。

她怔了怔,有好几秒钟都没有办法思考。

她从未见过林晚棠哭。可林晚棠如此难过,她心里并非全然是快意的感觉,整个心脏都像是要被人揉皱了。

温芷晴从未体验这种近乎滞涩的情绪,本能地缓缓抬手想擦掉林晚棠的眼泪,但最终却又放回了身侧。

这都是林晚棠自作自受。温芷晴转念想到,甚至这可能只是林晚棠博取同情的手段,演员哭哭笑笑本就不算难事。

真可笑,她刚刚竟然甚至还想为她擦去眼泪,甚至她的心现在也还在因为林晚棠的眼泪而产生一种非常陌生的悸动感。

“滚开。”

想通以后,温芷晴心里骤然升起一股恼怒,声音比之前更冷,带着明显的厌弃:“只是拿你当工具罢了,林晚棠你以为你真的配吗?”

林晚棠停下了动作,她依旧流着眼泪,但眼神很空洞,映不出光亮,也没有任何情绪。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擦去眼泪,沉默地走下床,没有任何停留直接离开了卧室,关上了门,从始至终没有再看温芷晴一眼。

温芷晴看着林晚棠离开的身影,心里骤然涌上一阵陌生的慌乱感。

今晚的很多事情都没有按照她的预期走下去,她的本意是想让林晚棠知道,讨好依靠戚亦姝是一步烂棋,因为只要她动动手指,就能轻松抹去戚亦姝的一切努力。

她只不过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让林晚棠认清现实而已,并没有做错什么。

而且,这只不过是一个小配角而已,明明她之后会为林晚棠攒局开剧当主角的。

温芷晴维持仰躺着的姿势没变,床上还残留着方才混乱的痕迹,但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却在迅速消散,她忽然感觉今夜似乎有些冷。

她缓缓闭上眼睛,可过了很久才逐渐入睡。

她睡得很不安稳,极少见地做了梦。她梦见了大学时候的林晚棠,眉眼间意气风发,嘴角噙着明媚的笑意,不由晃了晃神。但梦境里的林晚棠看到她后似乎受到了惊吓,转过身快步离开。

温芷晴站在原地看着林晚棠渐行渐远,明明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但梦境里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追了过去。

她看着林晚棠的背影穿过长长的林荫道,走出校门,之后忽然又走进寒冬时节的漫天大雪里。雪花很快落满了她的肩头,林晚棠的身影在茫茫白色中越来越单薄,越来越淡,像是下一秒就要消失不见。

最终,林晚棠走进了一个房间。

那是一个温芷晴从未见过的触目皆白的房间。墙壁、床单、窗帘,甚至窗外的光亮,都是同一种没有温度的冷白。

温芷晴根本不想管林晚棠去了哪里,但梦境里身体却不受控地追到力竭,可最终还是慢了林晚棠一步。

她看见林晚棠走到窗边,推开窗。寒风卷着飞雪呼啸而入,吹起林晚棠单薄的衣衫和黑色的发丝。

林晚棠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像一只终于挣脱了囚笼的飞鸟,义无反顾地向下纵身一跃。

她的身影很快没入了漫天风雪之中,只剩余白色窗帘一直在寒风中飘荡。

温芷晴猛地惊醒。胸口传来窒闷的钝痛,她支起身大口大口地喘息,很久很久后才终于缓缓偏转头看向身侧。

床的另一边是空的,林晚棠不在那里。

第22章 离开

林晚棠一夜未眠。

信息素紊乱性衰竭即使通过手术治疗也只有10%的成功率,况且手术费用不菲,直到现在她还未凑齐手术之前需要先缴纳100万。

她已经在犹豫到底是否还能进行手术了。现在所有的积蓄只有60多万,她不知道这一个月的时间是否能筹集到100万。

而且,手术的变数实在太多。

她原本只隐隐担心温芷晴如果知道她需要做手术会不会有动作,可现在温芷晴宁可给剧组追加5倍投资只为了将她从戏里配角的位置上剔除,她才明白原来温芷晴恨她比她预感中更深。

在这个夜晚开始,林晚棠有些控制不住地恐惧厌恶温芷晴了。三年的时间足够发生太多变化,这其中也包括温芷晴。

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意识到温芷晴与大部分资本家没有任何区别,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从来不会把普通人的工作放在眼里。她对这样的人感到恐惧,也感到厌恶。

不是不再喜欢,是厌恶,是鄙夷。

事已至此,林晚棠无比庆幸温芷晴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装作腺体疼痛博取同情,并没有深究她是否真的患病了。

温芷晴可以轻而易举地让她丢掉工作,如果知道她患了绝症,大概也能轻而易举地让本就成功率不高的手术彻底失败吧。

但无论怎样,她一定要进行手术。

林晚棠又清点了一遍自己名下的资产。她名下还有一辆奔驰C,这还是结婚第一年她经常去接温芷晴晚归回家时买的,由于太过低端还时常受到温芷晴朋友们的调侃嘲讽。

她现在也不能再开车了,确实可以也卖掉再凑一笔钱了。

林晚棠把奔驰C挂在了二手交易平台,在编辑好汽车信息上传后忽然想起了她每年坚持送给温芷晴的那些礼物。

每一件礼物都是她精心准备的,即使其中最便宜的礼物的价格也动辄上十万,可惜温芷晴从未正眼看过。

林晚棠曾经为此失落过,但现在她已经明白了,温芷晴对自己厌恶至极,又怎么会喜欢自己送的那些礼物呢?

况且,即使她努力送给温芷晴最珍贵的东西,在温芷晴的世界里也始终是不入流的。

只是,现在林晚棠再想起那些礼物时,并不是为了缅怀,而是为了生存。

她的心里冒出了一个贪婪的想法,反正温芷晴也看不上这些礼物,自己可以询问温芷晴是否可以要回这些礼物。

甚至,温芷晴从来没有接受过这些礼物,自己也许根本不需要开口询问。

而只要变卖这些礼物,她可以轻松筹措到做手术的全部费用。

这个想法一旦浮现,就像藤蔓般悄然生长缠绕。林晚棠知道自己现在这种近乎于乞讨的想法有多么不堪,可她很难完全将这个念头从脑海中剥离。

她也厌恶这样的自己,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想直接等死。在生存面前,道德和尊严似乎都成了最沉重而又毫无用处的负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