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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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校园湖依旧平静,而后突然扬起大波,将金修衣卷入其中,金修衣在向她呼救。
金修衣的手不断拍打水面,挣扎只是徒劳,她仍旧不断被湖水吞没,手臂、手腕、指尖,金修衣就这么一点一点、无法阻挡地沉入水中。
金修衣是溺亡的。
展兰枝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一切。
她又看见了近处的树木。
树木迅速抽芽,枝干开始迅速向远处高处伸展,叶片变得肥硕。
金修衣突然出现在高高的树干上,迅速生长的树木将她藏起。
“你说我从这里跳下来会怎么样?”
展兰枝只能听见金修衣的声音。
不要。
不行。
碰——
重物撞击地面。
金修衣是坠亡的。
展兰枝只能看见一滩血泊。
依旧浑身发麻,耳边只有尖锐刺耳的嗡鸣。
金修衣又突然完好站在展兰枝面前。
“你在看什么?我还这里。”金修衣挥了挥手。
展兰枝用力眨眼,目光中有些小心翼翼又有些恐惧。
展兰枝终于恢复力气,她用尽力气撑起身体。
竭尽全力拉住金修衣、扑向金修衣。
一场空。
“你知道我的死因吗?”这是梦中金修衣的最后一句话。
展兰枝久久不能回神。
当展兰枝抬头时,场景再次变化,金修衣已经躺在棺椁里。
她看见金修衣的棺材被完全合上。
被推入火葬炉里。
她低头,手上带着一副发灰的手套。
她的手上也凭空出现了一把小锤。
这是在干什么?
墙上张贴了操作流程,但是展兰枝怎么看都看不真切。
“家属可以在火葬后亲手敲碎逝者骨架、亲自捡起骨灰。”
展兰枝回头,是那个葬礼上的面善阿姨在说话。
哦,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她看向远处的炉子。
低头看手上的小锤。
场景再次变换。
她站在了焚化炉旁。
百感交集。
金修衣,你知道你的肩膀很美吗?你的手腕也很美丽。目光总是被你吸引。
但是展兰枝最喜欢的是活着的金修衣。
梦中的展兰枝在哭泣。
遗体被推出。
无法面对。
她想迅速冲出殡仪馆。
麻木感又爬上全身,无法动弹。
再次使出全力。
她向外跑去。
一脚踩空。
窒息感、失重感。
哐啷——
展兰枝从床上滚落,床头柜上的东西也被连带着摔倒了地上。
展兰枝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展兰枝依旧头脑发懵,她没有从梦中缓过来。
但手臂上的钝痛告诉她,这是现实。
展兰枝坐在地上,周围熟悉的环境让她逐渐平静下来。
不过,
房门外传来叮叮咣咣的声音。
仔细听还有极小的脚步声。
展兰枝的头脑瞬间清醒。
这个家里不应该有第二个人。
回国后,展兰枝就一直独居在这间公寓内。
她的朋友都说她像狗,领地意识特别强。
的确,她讨厌别人进入属于她的
到底是谁?
脑子里的弦紧绷起来。
她不敢发出声音,轻手轻脚地从地上站起来。
报警,这是第一个想法。
她开始寻找手机,不在口袋,不在桌面,不在被子里。
手机落在门外了。
怎么办?
对面的抽屉里有防身用的长棍。
她慢慢打开抽屉,取出长棍。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
她能仔细感受到自己的呼吸。
冬天总是昼短夜长,五点半,依旧是漆黑。
寒冷让她颤抖,她却无暇顾及。
右手抓棍、左手轻轻放在门把手上。
缓慢转动卧室把手。
卧室们开出一个小缝隙。
门外很安静。
没有人?
她再把门稍稍打开,一道人影蹲坐在地板上。
那人影长发及肩、身着白衣。
路灯从窗户中打进来,将那人的皮肤照得青白。
嘣——
卧室木门由于热胀冷缩发出声响。
扭头,那人眼睛死死地盯着大门。
路灯使那人影的眼睛泛出诡异的光。
展兰枝不敢缩回头、不敢动作。
心跳声依旧在耳边徘徊。
没有手表,根据心跳声判断,过了很久,依旧是一片安静。
要不要出去,展兰枝犹豫。
哐当——
卧室门被推开。
展兰枝顺着力道往远处跳。
由于黑暗,她看不清那人影。
出于自保的本能,她迅速提棍上前。
右手蓄力,大力向门口方向抡去。
打空了?
双手持棍,用力横扫。
再次打空。
她不再进攻。
她的眼睛还没适应黑暗,她不占优势。
她得开灯,迅速找到手机,然后报警。
右手持棍,左手摸着墙壁。
她一步一步后退,顺着墙壁,她终于摸到了开关。
按下开关,刺眼的白光亮起。
强烈的光线刺激着展兰枝的眼睛,让她有一瞬间的失明。
一会,她就恢复了视力。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
长棍落地。
长长的浅褐色头发、和头发同色的圆润瞳孔、微微上扬的眼尾。
面前的人是金修衣,是那么那么熟悉。
原来还在梦里,展兰枝想。
展兰枝伸手要碰金修衣,手在半路却又缩回。
金修衣又会再一次死去吗?
“啊——”展兰枝大叫,头昏脑胀。
心跳83下,展兰枝睁开眼。
在面前的,还是金修衣。
或者说,金修衣还完好站在她的面前。
金修衣坐在展兰枝的床沿,看不出情绪。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金修衣平静地说,没有情绪。
“你怎么会这么害怕呢?”金修衣蹲下,在展兰枝面前挥挥手。
金修衣得意地欣赏脸色苍白的展兰枝,又轻嗤一声。
正当金修衣起身时,展兰枝紧紧握住了金修衣的手。
第3章
“医生,我很确定,鬼是存在的。”
“医生,我没有开玩笑。”
“是的,我的白月光回来了......白月光就是、就是我以前非常爱慕的人,当然我现在也爱着她。”
“害怕?为什么要害怕?我感到很幸福,你想她为什么回来?她肯定是同样爱我呀。你想,她为什么偏偏就找了我呢?我这段时间真的感到很幸福。”
“我真能分得清现实和想象。”
“我真没有心理问题,和你说不明白好吧。”
“要不是我朋友非要我过来,我才不来呢。你想我一个正常人来看精神科多浪费医疗资源啊。”
科室的门被打开。
展兰枝挂着笑走出来。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拍过片吗?没有异常吧。”朋友立马担心地问。
“你是看我缴费的,项目肯定都做了。放心吧,没有异常。没有妄想症、没有精神分裂,我都说了我很正常。”
“那医生有什么建议吗?你这样下去也不是事啊。”朋友撞了下展兰枝的肩膀。
由于展兰枝的言行举止,她实在担心展兰枝的身心状态。
于是今天她硬拉着展兰枝来医院做了一个全面的体检。
结果显示各项数据都在正常指标范围内,但是她实在担心,又要求展兰枝挂了个精神科。
“啊?建议啊......我想想.......哦,医生好像提到过一嘴,她让我少看点电视、少看点小说。”
“诶呀,你们又都不信我说的,反正就一句话。你们都放心好了,我真的非常正常。这段时间是我这一辈子精神状态最好的时候,状态好得不得了,我前两天还一口气把画稿完成了。”展兰枝嘴角上扬,得意地说,“你就放心吧。”
“你自己开心就好,你是艺术家,艺术家好像多多少少都有点不太正常,我理解不了你。之前看你状态不对,我还以为在国外那几年你吸了,真要吓死我了。现在没事就好,你自己怎么高兴怎么来吧,我走了再见。”朋友向展兰枝挥挥手离开。
展兰枝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
其实也不怪她的朋友大惊小怪。
这一个月的经历也给她一种不真实感。
简单来说就是她死去的白月光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