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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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没有告诉姜云依申雅在这里。”方墨谣捏着周梓倩的下巴凑过去亲了亲唇角:“她自己要来,我又怎么拦得住呢,你说是吧倩倩。”

周梓倩眼珠子一转,立马明白方墨谣的意思,她舔舔嘴角笑得像只小狐狸:“明白明白,我肯定给姜总挑个绝佳位置欣赏我们空白真正的金字招牌!”

知道姜云依肯定没吃饭,方墨谣为了看这场戏,她还让周梓倩去外边买了点姜云依爱吃的菜拿回空白让厨房单独做。

方墨谣算准了时间,在和姜云依通完电话后1小时11分钟后,她总算是等来了今天的另一个主角。

姜云依不是第一次来空白,却是第一次发现空白竟然有那么多客人。

刚才她去VIBE·入夜时,里面客人也不少,但也没像现在这样吵闹,吧台旁围着许多人,从进门时她就听见了响亮有力的架子鼓声。

她记得空白多了架子鼓,之前还以为时摆设,没曾想今天倒是遇见了敲响那副架子鼓的人。

看来今天的热闹也是此刻在演奏的人带来的人气,姜云依瞧见方墨谣正向她走来,对方笑得有点不怀好意,不知道的还以为空白是方墨谣编织好的狐狸洞,就等着她踩中机关掉进洞穴中。

“怎么过来了,我还以为你在家呢。”

“少跟我装蒜。”姜云依懒得跟方墨谣假客套:“故意演戏叫我过来,想跟我说什么?”

方墨谣亲切地搂上姜云依的腰,用自己阻挡了姜云依的视线,她把人往里带到专门给姜云依预留的卡座:“云依这就误会我了,都说了空白最近忙,我没有骗你吧?”

方墨谣没有坐下,她对着不远处的员工招招手,对方小跑过来后,方墨谣凑近耳语几句,女员工又急急忙忙跑回了后厨。

“既然来了,今天也热闹,晚上在这里留宿?反正明天也不上班。”

“再说吧。”

不多时,刚才的员工推着小餐车快步过来,先放了杯特制的鸡尾酒,又将可口的饭菜放到桌面,方墨谣挥了挥手,地方立马推着小餐车就跑。

“你先吃,我去那边招待一下熟客。”

今晚的方墨谣处处透着诡异,这饭菜都准备好了,还说不是专门骗她过来,盯着方墨谣融进人群中,姜云依拿起筷子准备吃饭,而这时,余光瞥见前方围着吧台旁的人群忽然散开,空白的员工正在给小高台隔出一段安全距离。

她这个位置正好面对小高台,并且离得很近,那黑红色的架子鼓如徐徐燃烧的火焰,泛着金色光泽的镲片悬在支架上,坐在鼓前的人穿着黑色高领毛衣,衣袖微微卷起露出了白皙的腕间,而其中一只手上戴着姜云依眼熟的女士手表。

她视线向上挪,女人扎着低马尾,但依然散落一缕碎发,女人的半张脸被藏在口罩内,可姜云依手中的筷子却忽然摔落,她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了尖锐的声响,动静有些大,连高台上的人都抬起眼往她这处看了一秒。

正是这一秒,让姜云依捕捉到了对方双眸中的惊讶与慌张,这也进一步认证了她的猜测。

姜云依从卡座绕出来,她步伐虽急但每一步都还维持自己的节奏,她来到了被空白员工隔出的安全线前,一旁狂热的客人都被员工挡着,而她强行闯进了安全线范围中。

她在高台边缘停下脚步,视线紧紧盯着台上的人,申雅果然是长大了,明明刚才还在惊慌失措,现在却能收回所有情绪,依旧自如地将鼓棒夹在指尖把玩。

音乐声不知何时换了首乐曲,那是姜云依喜爱的旋律,台上的申雅强压镇定,鼓棒在指尖转动,在姜云依好奇的目光中敲下了第一个旋律。

原本申雅的头顶的聚光灯分了一束落在姜云依身上,这是今夜单独为姜云依搭建的舞台。

申雅腕骨清瘦,敲响鼓时却沉稳有力,她收回了视线,只垂眸沉浸在敲响的节奏中,她面色虽冷却不淡漠,当专注于演奏后,周围的吵闹似乎再也无法侵袭她半分。

她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似要将所有人都带进她的节奏中。

姜云依耳边响起了一阵又一阵叫喊,可她眼中心中甚至是脑海中只留下申雅挥下鼓棒时孤冷又洒脱的模样。

一曲完毕,姜云依依旧被震撼得久久无法回神,她心脏跳动的频率在加快,台上的申雅是何等的耀眼,原来月光洒落人间时,竟会对她有如此大的吸引力,她现在就想将这月光捞进怀中。

第83章

台上的申雅将鼓棒放下,聚光灯也在她走下台时关闭,瞧着还在发呆的姜云依,她主动牵起对方的手将人带回了刚才的位置上。

满满一大桌的菜,申雅还有哪里不明白,她果然还是被方墨谣“出卖”了,不过她早就清楚这件事不可能一辈子瞒下去。

喝过酒打过鼓的她早就将那些紧张与惶恐丢到脑后,观察姜云依的脸色,对方似乎没有负面情绪,既然已经被发现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申雅摘下口罩露出了她那张冷清的面孔:“抱歉,没有想过要瞒你,只是一直没寻找到机会。”

撒谎。

姜云依端起桌上的酒灌了一大口,她还在审视申雅,这副打扮的申雅和往日没什么不同,但以前她对申雅的印象只有闷,不爱说话,规规矩矩还不经逗。

可刚才看到申雅拿着鼓棒敲下名为肆意张扬的旋律,她才第一次发觉,自己早就不太了解这个妹妹。

惊叹过后,她的心中又泛起了一股酸酸麻麻的惆怅,妈妈不止跟她说过一次,现在的申雅已经不太需要她了,她总觉得是大家故意这样说,是故意想要逗她,可刚才台下那些为申雅呐喊欢呼的客人,每一个人眼中都带着和她一样的喜爱,甚至比她看向申雅时更为狂热。

申雅身边已经有很多人,也不再是当初刚把人带回来时,充满警惕,像是只敢躲在卫生间里孤独舔舐伤口的小狗。

姜云依一直盯着,也不说话,也不吃饭,一杯酒没一会儿就见了底,申雅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在说完那句话她就后悔了。

她学架子鼓也快10年,十年没找到机会开口,这理由别说是姜云依,她自己都不信。

姜云依握着酒杯,指腹摩挲着杯子边缘,哪怕心中不是滋味,唇边也挂着浅浅的笑,但笑意不达眼底,瞧着也挺勉强:“多久了?”

“在你出国的那天,妈咪带我去了一间鼓室。”

“从我出国的那天?”姜云依手一顿:“快十年了。”

申雅没有吭声。

姜云依鼻腔挤出一声嘲笑,不是在笑申雅,而是在笑自己,“快十年了,找不到机会跟我说,这就是你说的不想瞒着?”

“抱歉。”

“也是,我能怪你什么呢。”姜云依幽幽地说:“不光是你,妈妈,妈咪,云溪,书瑶,墨谣,倩倩,竟然没有一个人跟我透露过半个字,之前的公司,现在的架子鼓,我不知道以后还会有什么在等着我。”

申雅心一紧,她听出了姜云依话中的愤怒,可对方的语气太平静,她不怕姜云依跟她争吵或者板起脸骂她,怕的是像现在这样,她心中有愧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离家那么多年是去上学的吧?”姜云依松开酒杯,她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之前我跟你说想搬出去住,你怪我不愿留在家里,可我怎么感觉倒像是你们早就把我排除在外了?”

申雅脸色煞白,姜云依从未对她说过这样重的话,那些责怪,埋怨,委屈,都已经从每个字中渗透出来。

她捏紧了拳,急忙回了声:“我没有。”

“没有吗?”姜云依望着申雅这张脸,她哪怕是心中愤怒也依然不忍心凶申雅半个字,可有些话她藏在心中太久,她之前想要找个合适的契机再与申雅谈,但今天她忍不住了:“这段时间你躲着我,避着我,一开始我觉得是因为我没有回来,你心里委屈,你觉得是我丢下了你,但今天我才知道,你只是不想再让我重新进入你的世界,是姐姐僭越了,不该多管闲事,你早就有了自己的生活,没有我你也能过得很好,大家说得对,你早就不再需要我了。”

“不是,我从没有这样想过。”申雅喉咙上下滚动,她的慌乱完全暴露在脸上,姜云依前半段猜测得没错,她的确感到委屈,也只是因为还找不到与28岁的姜云依相处的方式,因此才会逃避。

她怎么可能认为姜云依多管闲事,更不可能不让姜云依进入她的世界,她巴不得姜云依多管管她,多看看她,就算她有了自己的生活,也一直希望这样的生活中有姜云依的身影,她需要姜云依,这六年来她无时无刻都在思念对方。

瞧着申雅脸色苍白,双眼中满是紧张局促,姜云依心里的火气倒是浇灭了些许,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说明申雅心中还有她,她本打算带申雅去别的地方好好谈心,现在看来,谈心的时间得提前。

也不知道申雅吃饭没有,戏也被方墨谣看了,这一桌的菜不吃就浪费了,难怪方墨谣要邀请她今晚在这里留宿,如今主动权落在她手中,她坚信不管说什么,申雅一定会比之前听话并且不会拒绝她。